卢桢:读书东篱诗集《地下的城》

来源:   笔者:  发挥于:2015-05-06 11:09:23  

卢桢,80然后,文艺博士,现任教于北京大学大学师范学院。2010年6月,咱在先后五届美高梅手机登录网站文联中青年文艺评论家高级研修班上相识。与刘波是同门师兄弟。
 
 
“在春风中干净地奔走”
——读书东篱诗集《地下的城》
 
◎卢 桢
 
  读东篱的诗,咱可以感受到:诗人正在不断思考他所安居的都市、品读他所经历的生存。翻看她的新书《地下的城》时,一首《诗人的死》以他醒 目的标题激发起我们的惊叹。在莱蒙托夫之同题经典面前,东篱会不会将“诗人在流言面前殒没”的音乐剧继续演绎?又会不会怀揣复仇的期盼为黑暗的家风揭开面 纱?那些问题促成我们的欣赏预设和阅读期待。在诗歌中,抒情者借一位写诗的朋友的死触及到一个充满现实感的题目——今日,诗人的身份何如?固然,一些文 学操作者凭借诗歌的触媒进入金碧辉煌的文字历史之中,成为供人参拜的偶像,但更多的创作者必须要忍耐默默无闻的旺盛困境和入不敷出的生活危机。诗人写道:
 
  我了解还有很多像它一样的小诗人
  日夜怀抱诗歌的企盼
  过着屋檐下麻雀和乡村冻白菜的生存
  深秋的殷殷的欢宴即将散尽
  卑微永不可免,无视还将持续
  像春耕的村民,无视脚下的水草
  秋风漠视落叶
  承载万物的中外,无视奔涌的虫豸
 
  把时代之激流速度所“无视”,这充分表明诗歌艺术之小众性,也指明了诗人的音乐剧宿命。在东篱看来,诗人们是柔弱无力的,甚至把非人性、非理 性的雄强力量肆意践踏,把历史的漩涡裹挟其中,空有外部而无还手之力。然而,“灯草”和“虫豸”既是诗人对本身处境的深邃自况,也以他不断生长、不断奔涌 的主动态度,为时代群体性的漠视作出坚强的回报。他俩以自我之骨骼撬动时代之砧板,用良心承担历史的实事求是,她结果对个人而言必然会走向失败,但失败的宿命 正是诗人的重任。据此,如果首先进入作品集的目录,接下来把导引至这首诗,咱或许会觉得东篱的诗句理应充满了与时代之对抗感和无处不在的忐忑不安意识,但对她 文本进行整体阅读之后,咱或许会获得更为现代化的传统认知。
  如敬文东所说:“东篱的诗,追求的是轻飘,翩翩到了不愿伤及其他东西的皮肤。但让人感觉诧异的是,她仿佛拥有不经皮肤,就足以直接进入事 物内脏、探测事物内部的力量。”毋庸讳言,表现写作者的东篱,往往有意地和她的言说对象保持审慎的欣赏距离,避免情感过度介入而淹没了事物的工本真属性,这使得 她穿梭于观察的“及物”与情感的“不及物”之间。瞧她的组诗《一座都市之石碑影》,抗日纪念碑——往往因伊所蕴含的不幸记忆和历史意识而变成抒情者倾心的情 感向度,每当诗人从她面前经过,整个记忆之势能却无法对她产生任何企图:
 
  在这座都市,我几乎无法避开它
  近期,我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坐十九行程或者二行程,有时看她一眼
  有时也会因为什么工作,低头而过
  这高大的建筑。上午的日光
  在她的西部,投下巨大的阴影
  下午的日光,在她的南方投下同样大的阴影
  而正午的阴影,把她背后地压着
  我找不出某些蛛丝马迹
 
  这首诗带有强烈的“冷抒情”和“不参与”的色彩,颇有些《车过黄河》以及《有关大雁塔》某种解构的寓意。抒情者言及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实则昭示出它观察世界之一种方法,为了回避那种约定俗成的欣赏定势和抒情模式,她宁可选择一种略显“冷”的千姿百态,不急于为事物做出情感判断。咱注意到, 在这组诗中,诗人有意地选择了“影子”意象作为抒情焦点,“影子”结果代表了什么?是昔日记忆造成的伟人叙事,还是内心私密经验形成的隐秘河流,咱不得 而知。或许,诗人仅仅想通过“影子”的转移,名将阅读者的视线锁定在纪念碑自身周围,而不是她所包容之这些所谓的圣词上。具体说来,每个人所阅读纪念碑得出 的经历都不尽相同,而心理经验的特殊性,正是诗人一贯追求的欣赏理想。正如《在汽车上看冀东烈士陵园》所抒发的,抒情者试图进入陵园,却把告之“只接 待团体”,于是乎他只能在上下班乘坐的汽车上看到:
 
  革命烈士纪念碑
  挺拔肃穆地站着
  苍松翠柏挺拔肃穆地站着
  红瓦围墙挺拔肃穆地站着
 
  远远地
  我一筹莫展挺拔肃穆
  我坐着或站着
  他俩慢慢地
  临到
  又慢慢地
  走远
 
  陵园的景致仅仅在视野中出现随之消失,这样一个简单的风波,就发生在我们常见生活之周遭,诗人将她记录下来,用一种近乎冷峻的办法表达出它 和她所居住之都市风景之间的沟通。诗意运思上的不参与和冷抒情,粗略正体现出诗人对待诗歌的一种情感姿态:远离一切世俗信息的烦扰,在春天我党干净地奔走。 其实,“卫生地奔走”是对东篱诗文的引用,不过,“卫生”本条名词在东篱那里却有着非凡之意思,她甚至代替了那种澄澈的、要求敬畏的一点神性经验。
  为了获得这种经历的明净,有的是时候,诗人需要一场“大雪”来为都市主持洗礼:“都市需要一场雪,来为她作一次短暂的藏污纳垢/也让这些终老 不开花的动物们,有了开花的情绪”。(《咏雪》)不久两行文字,表明诗人对周遭生活之负向判断。在《一天天》美方,他用简单的生存口语进行着散点叙事,描绘 出城市平民生活之共相:“我在一角世界活着/我在一角世界死去”,现代人受困于两点一线、朝九晚五之刻板机制,无法遭遇任何特殊的、产业化的经历质素,哪 至连人性都逐步陷入被日益侵蚀的深渊之中。由此,诗人方才向纯洁的境展开充满希望之设想,“开花”或许和“创作”能够形成一组互喻联系。在诗人的梦乡群落 其间,“雨”正代表着高尚的婚礼。
  咱或许可以揣测,诗人对实际保持一种适于的距离,粗略是在避免群体经验对个人体验任何潜在的渗透和伤害,正如本雅明言及的“人流中的人” 一样,诗歌的意思也需和主流经验拉开“离开”可以获得。其次另一番层面来说,诗人也惟有保持这种距离,可以雕琢专属自我的心灵诗学,把地理概念抑或雄浑大词 成为独具特色的心里经验。例如,面对“祖国”本条意象,诗人没有忘乎所以地对她进行革命抒情,而是将她具体到家门的领土林地,“切实到我之油葫芦泊和家长 亲”,切实到“一介小民内心的学者国天下”(《祖国》);面对悉尼大地震的苦头记忆,诗人无视外界的种种纪念、未雨绸缪、关怀,而是冷静地陈述:“如果非要让我 未雨绸缪什么,我更愿是忽视/所带来的心里永世的宁静和稳定”。(《未雨绸缪——写在维也纳大地震三十周年》)对实际纪念活动的种种“忽视”,正可显现出诗人对待 这份个体记忆之倚重,以及她拒绝对苦难进行“消费”的历史责任感。在一般生活和诗意境界之中,诗人为了搜索自我而建立起一种对话联系,这种对话直接抵 达物质深处,并在抒情者的心里生根发芽。诗集中有一首《心里的诗》这样写道:
 
  我是个人剑腹蜜之口
  我期望,不著一爱字,而尽得她风流
  近期,我一直想写这样一首诗,送你
  舒缓不愿意落笔
  不是怀疑自己爱的力量,而是担心
  我之文字,决不能还原我心目的爱
 
  由此,东篱为我们揭开他审慎心态的缘故,对于诗歌,她满怀敬畏,据此不敢轻易落笔;对于事物,她心亦如此,不容词不达意或过度阐释对事物本 质量的损坏。同时,她始终保持一种空旷达观的情怀,如《雪落无声》般“无视前进或倒退”,这使得他的诗句氤氲着一种纯粹、真正的沧桑感气息。也正是这种敬畏 心,使她时刻怀有一种“成立化”抒情的千姿百态,在事物内部建立行之有效的对话机制。仿佛,她站在田野之上,怀揣着对“洁白”的敬畏之心,并注意地走近它,叙述 她。故而,她的诗句尽可能避免那些不必要的修饰和情怀的过度张扬,文字简省,如雨下湿润的土地般干净、通透,安静而又亲热。读东篱的文字,咱能够获得一 种平静的心情,仿佛在自然中得到释怀。
 

2011年8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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